正文 第09章 天魔玄幻指

作品:《天下江湖

    一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云飞一路上只是在路边睡了两个时辰,此时已赶到灵石镇。

    他看到镇中有不少江湖人出没,连忙赶到酒楼。

    江湖之中,除了红楼,酒楼是最大的消息传送地,而且云飞奔波到现在,肚子早就饿了。他找了个位置坐下,一边点了些简单饭菜,一边留意四下动静。

    忽然,云飞耳边听到一声琵琶弦音,不由得心中一惊。不过这声琵琶弦音并无杀意,自然并非发自水二娘的手中。

    他循声望去,看到一个黄衣少女正抱着一面四弦琵琶来到他面前。黄衣少女身材娇小,容貌十分美丽,神情有些凄苦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云飞愣了愣,不知这个黄衣少女想做什么。

    云飞四边也有人看了过来,目光露出疑惑之色。

    黄衣少女对云飞施了一礼,她说话的声音悦耳动听,就象鸟儿在唱歌一般。她轻声道:“云大哥可愿听小女子弹一曲琵琶?”

    云飞心中更是奇怪,这黄衣少女如何知道自己的姓名。

    黄衣少女望着云飞,又轻声道:“师傅叫小女子来为云大哥弹一曲琵琶,她要小女子在此好好伺候云大哥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忽然,坐在云飞身边桌子的一个褐衣汉子大笑道:“小美人,大爷我也想要你伺候伺候,你不如来我这里吧。”

    褐衣汉子相貌颇为威武,腰间带刀,脸上有一道伤疤。

    黄衣少女轻轻皱起了眉头,她慢慢走到褐衣汉子身边,轻身道:“不知这位大爷要小女子怎样伺候您?”

    褐衣汉子大笑道:“小美人快先给大爷先弹个曲子。”

    黄衣少女轻声道:“这位大爷要听什么曲子?”

    褐衣汉子举起酒碗喝了一口,笑道:“随便随便,小美人不妨弹首你最拿手的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黄衣少女轻声道:“小女子最拿手的是‘七绝赋’,大爷可要听?”

    褐衣汉子愣了愣,道:“‘七绝赋’,那是什么曲子?”

    黄衣少女左手抱起琵琶,右手已摸向琵琶颈部,拨响了一声奇怪的琴声。

    忽然间,黄衣少女琵琶面上已射出七道细小的银色光芒,银色光芒打在了褐衣汉子手中的酒碗之中,酒碗中的白酒已变成墨汁一般。

    褐衣汉子顿时大吃一惊,手中酒碗已把持不住落在地上,那碗变成墨汁的酒洒在地上,却化为一道碧蓝色的火焰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四下发出一片惊呼声,知道黄衣少女所抱琵琶中射出的一定是剧毒暗器。

    褐衣汉子吓得呆若木鸡,也就在此时,黄衣少女身形一动已来到褐衣汉子的面前,她右手扬起,已在褐衣大汉脸上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
    褐衣汉子整个人四脚朝天地被打翻在地上,整张桌子也被掀翻。

    黄衣少女没有再看褐衣汉子一眼,她冷冷一笑,盈盈走回到云飞面前。

    她欠身道:“小女子出手鲁莽,请云大哥不要怪罪。”

    云飞轻声道:“七绝针。”

    黄衣少女点头道: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听云飞说出七绝针这个名字,四周不少江湖人都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黄衣少女轻声道:“云大哥,小女子可以坐下吗?”

    云飞点头道:“姑娘请坐。”

    黄衣少女抱着琵琶坐在云飞对面,她左手抱着琵琶,右手摸向琴弦。

    四周又传来一片惊呼,不少人暗自担心黄衣少女会向云飞出手,他们看云飞其貌不扬的样子,都觉得他绝对无法躲避黄衣少女的琵琶中射出的七绝针。

    但黄衣少女只是拨动了几下琴弦,她的琵琶中并没有射出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云飞道:“姑娘的师傅是水二娘吗?”

    黄衣少女点头道: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云飞道:“二娘她人吗?”

    黄衣少女道:“她刚走。”

    云飞心中一动,道:“她刚走?”

    黄衣少女点头道:“云大哥一进来,她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云飞觉得心中奇怪,不过他此时也并不想直接和水二娘接触。

    云飞道:“不知姑娘如何称呼?”

    黄衣少女淡淡一笑,道:“小女子叫莺莺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云飞并不知道莺莺的来历,她是太原城“红艳阁”中的青楼女子,和依依、翠翠一样都跟水二娘学琵琶技艺,也是水二娘的弟子,一直在“红艳阁”为水二娘探听各种江湖消息。

    云飞想了想,道:“莺莺姑娘,二娘要你来找我,到底有什么事情?”

    莺莺轻声道:“这里人多眼杂,不如请云大哥来师傅之前所包房间,容小女子慢慢和云大哥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云飞迟疑了一下,道:“好的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莺莺起身道:“云大哥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四下众人惊异地望着云飞跟着莺莺上了二楼,进了一间房间。

    房间十分安静,桌子上的碗筷都收拾干净。此时换了一壶茉莉热茶,房间中散发出一阵茉莉茶的香味。

    云飞、莺莺坐下后,莺莺放下琵琶,斟了一杯茶递到云飞面前。

    她轻声道:“云大哥,请用茶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二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古风沿着山间小路蜿蜒向上,穿过一片片丛林。

    他走了一盏茶的功夫,看到山上有一块平整的草地,草地上有一间很小的茅草房,茅草房外摆放了一些竹凳竹椅,一个老道士正在外面煮茶。

    那个老道士有七十多岁,脸颊上有道伤疤,使得他原本就皮包骨头的样子看上去更有些恐怖,但他神色平和,并无偏激之色。

    这个老道士就是武当五老之一的天机子。

    古风看到天机子,心中也有些激动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天机子看到古风,微笑道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    古风走上前,来到天机子身边行了一礼,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老人。

    天机子笑道:“你还是叫我一声祖师伯吧。”

    古风心头一热,轻声道:“祖师伯。”

    天机子笑道:“坐吧,我们一边喝茶,一边聊聊。”

    古风点了点头,在竹凳上坐下。

    天机子斟了两杯茶,笑道:“古风,你收到玄羽给你的江湖帖了吗?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古风愣了愣,道:“没有——什么江湖帖?”

    天机子笑道:“江湖同盟五大门派掌门昨天已联名发出了江湖帖,他们邀请你上华山共商江湖大事。”

    古风吃了一惊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天机子道:“这次各派掌门齐聚华山,是有件事情要商议,而这件事情和你有关。”

    古风道:“什么事情?”

    天机子道:“是关于江湖同盟盟主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听天机子提到江湖同盟盟主,古风的心彷佛被刀割了一下。

    天机子望着古风,轻叹道:“古风,我知道那次你并没有做错什么,只是很多事情是没有对和错的,那些事情你也应该已经看淡了吧?”

    古风点了点头,道: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天机子道:“那就好。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,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,实在是很难为你。子曰‘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’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敢坐那个位置,却要你来坐,来承受其中的危机,我问心有愧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古风苦笑一声,道:“祖师伯,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天机子道:“是的,可江湖同盟始终不能没有盟主。你看这次山西一下发生了四起灭门惨祸,虽然各门各派都有人去探查,但却毫无结果。江湖如果始终是一盘散沙的话,就会有太多的可趁之机。”

    古风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天机子道:“古风,你觉得谁当这个江湖盟主最合适?”

    古风不假思索地道:“双城公子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天机子微微一笑,道:“双城公子的确是最好的人选,可惜一来他并非江湖正道同盟弟子,二来玄羽他们几番试探他的口气,都被他婉言谢绝了。我知道他虽然牵挂江湖安危,但只怕永远不会再沾染江湖的那些俗名了。”

    古风想了想,点头道: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天机子道:“之前泰山江湖少年比武大会,他们几个也在考察江湖少年,最后他们说服了一个人来当这个江湖同盟的盟主。”

    古风道:“是谁?”

    天机子笑道:“天山剑派的秋笙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古风道:“他的确也是不错的人选。”

    天机子道:“是的,自从百年前秋小红创下天山剑派,天山剑派弟子历来就是江湖中的领袖,比如秋小红、秋梧叶,还有秋枫。所以这次如果由秋笙来当江湖同盟盟主,也未必不是一件众望所归的事。”

    古风道: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天机子道:“其实当年我们几个筹划组成江湖同盟时,就一致希望秋枫先生能出任第一任盟主,但他坚决不同意。所以今日虽然秋笙秋公子答应了,但始终还得让秋枫先生同意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古风道:“难道秋枫先生不答应?”

    天机子道:“秋枫先生没有说不答应,也没有说答应。他只是说这件事有待江湖同盟各位掌门共同商议,他也希望你能上华山共商此事,故此江湖同盟五大门派掌门才联名向你发出江湖帖,请你上华山。”

    古风苦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天机子道:“之前江湖同盟大会结束后,我也去了一趟天山,我和秋枫先生谈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,秋枫先生觉得还是你最适合当这个盟主。”

    古风愣了一愣,神情微微一变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天机子道:“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,秋枫先生说得的确不错,但如今我已不想再勉强你做任何事,我想知道你的意见。”

    古风轻声道:“我不想做江湖同盟盟主,我并不适合。”

    天机子点了点头,笑道:“好,我知道了。只是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,还是去一趟华山,秋枫先生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古风点头道:“好的。”

    天机子笑道:“还有韵儿也想见你,她之前和小雷两个跑到太原城去找你了。”

    古风吃了一惊,道:“秋韵姑娘也来了吗?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三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云飞道:“谢谢姑娘,姑娘现在能说了吗?”

    莺莺轻声道:“师傅要我把云大哥留下。”

    云飞愣了愣,道:“把我留下?”

    莺莺点头道:“是的,师傅要我不管做什么,都要把云大哥留在镇上。”

    云飞心中暗暗吃惊,他清楚水二娘之所以要让莺莺把自己留在这里,是害怕他会破坏她的行动,而这行动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云飞淡淡地道:“不知莺莺姑娘打算怎样留下在下?”

    莺莺她望着云飞犹豫了一下,神情忽然变得有些黯然。

    她道:“师傅说,如果莺莺想用武功留下云大哥的话,是绝对没有可能的,所以师傅要我用自己的命把你留下。”

    云飞神色为之一变。

    莺莺轻声道:“师傅还说,天黑之前如果让你离开这小镇,她就要我死。”

    云飞心头一惊,神情顿时有些紧张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莺莺微微颤声道:“莺莺知道,如果由师傅动手,莺莺一定会死得很惨。所以莺莺的手心已扣着‘七绝针’,口里也含着‘五毒散’,如果云大哥执意要走,莺莺只有自己来了断自己的性命。”

    云飞望着莺莺,额头已有一丝汗珠渗出,他全身蕴力,似乎准备出手。

    莺莺苦笑一声,道:“云大哥是不是想封住我的穴道,好让莺莺无法自绝?”

    云飞迟疑了一下,道: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莺莺凄然一笑,她轻轻举起了她的左臂,衣袖滑落处露出一条美玉一般雪白的手臂,手臂上赫然有一串绿色的指印。

    云飞勃然变色,道:“天魔玄幻指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莺莺凄然地点了点头,道:“师傅之前已在我身上点了天魔玄幻指,如果云大哥要莺莺性命的话,只管来封莺莺的穴道。”

    云飞不敢出手。

    他知道日月教有五大魔功,包括天魔玄幻指、天魔销魂手,天魔解体大法、天魔吸星大法以及天魔化血神功,这五大魔功也是日月教中最为歹毒的武功,而且都是对自己身体有所损伤的武功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被天魔玄幻指点中的人在一段时间内体内穴道会偏移位置,从而不怕被其他人的点穴手法制住,所以这门武功可用来防止被人点穴。

    但是,如果有人被天魔玄幻指点中后遇到的对手武功、内力太强,从而被强行封住偏移的穴道的话,那么此人也会经脉错乱而死。

    水二娘既然在莺莺身上施展了天魔玄幻指,那么此时如果云飞再去封闭她的穴道,就等于是杀她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莺莺望着云飞,神情带着无限的悲伤。

    她忽然眼圈一红,低声道:“莺莺知道中了天魔玄幻指之后再被封住穴道,会死得十分凄惨的。云大哥要走的话,莺莺决不敢阻拦,只是求云大哥也千万不要阻拦莺莺一死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她眼角已有泪光在闪动。

    云飞点了点头,他之前积蓄的劲力顿时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云飞轻轻叹了口气,水二娘让莺莺用性命来要挟云飞,这一招果然切中了云飞的要害,让云飞一时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云飞看到莺莺依然显得十分紧张。

    他甚至有些担心,担心莺莺会因为紧张而扣动手心的“七绝针”,或咬破她口中的“五毒散”,这些都是日月教中最歹毒的暗器毒药。

    云飞心头也感到一阵焦急和忧虑,水二娘既然在此地出现,那么很可能是冲着古风而来,但那晚水二娘也是去救古风的。

    云飞觉得这个水二娘行事诡异,实在想不出她到底想做什么。

    他道:“二娘是日月教的人吗?”

    莺莺轻轻点了点头,道: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云飞沉默半晌,轻声道:“姑娘请放心,云飞绝不会封姑娘的穴道。姑娘也无需用‘七绝针’和‘五毒散’来要挟云飞,云飞答应姑娘,如果不能保证姑娘的安全,云飞决不走。”

    莺莺犹豫了一下,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松开了左手,左手掌心赫然有一根细细的银针。她捂住了嘴巴,吐出了一个很小的蜡丸。

    莺莺望着面前这个看上去平凡的青年,心中恐惧之意正慢慢减少,却又多了几分疑惑。她之前并没有把握,自己这样做可以让云飞留下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云飞道:“你知道她为什么要你这样做吗?”

    莺莺轻轻摇了摇头,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云飞心中转了许多念头,想不明白水二娘的企图。虽然他为古风担心,却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莺莺去死。

    莺莺望着云飞,轻声道:“云大哥为什么要在乎莺莺的生死?”

    云飞沉默半晌,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他虽然心里清楚,生命如此珍贵,每个人都应该在乎别人的生命,每个人的生命都值得去保护,但他不知该如何向莺莺解释这些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四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此时此刻,劳姵儿才一觉睡醒,她实在太疲累,所以一直睡到下午。她睁开了眼睛,却并不想立即起床。

    她看到章云晖正坐在她身边望着自己,看到她醒来,章云晖却将目光移向它处。

    劳姵儿轻声道:“是不是很晚了?”

    章云晖道:“是的,已经是下午了。”

    劳姵儿轻轻叹了口气,道:“我们今天就不要赶路了。”

    章云晖道:“好的,你身体太虚弱了,修养两天也好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你不用急,我答应你的事情,一定会帮你做的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劳姵儿轻轻摇了摇头,道:“我不急,我相信章大哥。”

    章云晖点头道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劳姵儿望着章云晖,神情有些黯然,她轻声道:“章大哥,你能杀得了小梅吗?”

    章云晖道:“能。”

    劳姵儿轻轻点了点头,神情已带着一丝惊慌。

    她沉默半晌,道:“章大哥,你见过小梅吗?”

    章云晖道:“见过。”

    劳姵儿道:“章大哥,她出手很快,你千万不要让她先出手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章云晖道:“好的,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劳姵儿苦笑一声,道:“章大哥,其实我很明白,你也是没有把握的。”

    章云晖道:“虽然我没有把握,可我也有机会。”

    劳姵儿道:“机会?”

    章云晖道:“我上次见她的时候,她被杜玄霜制住,我那次没有伤害她。所以如果我上华山去找她,她未必会提防我,这样我就有机会。”

    劳姵儿道:“之后呢?章大哥能逃下华山吗?”

    章云晖道:“对杀手来说,能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劳姵儿苦笑道:“你是一个杀手吗?”

    章云晖道: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劳姵儿轻轻摇了摇头,道:“有不要任何报酬的杀手吗?”

    章云晖道:“有,杜玄铁也曾经这样做过,他为了小梅而去行刺白天城。”

    劳姵儿身子微微一震,她并不知道这件事,但白天城的名字对于五岳剑派来说早就是一个神话。

    劳姵儿轻声道:“他是因为喜欢小梅才这么做的。章大哥,你喜欢我吗?”

    章云晖神色一阵苍白,这是他不敢问自己的问题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劳姵儿眼角闪烁着泪花,她道:“章大哥,我真的很想知道,你是为了赎罪才这么做的,还是因为你喜欢我才这么做,或者是都有。”

    章云晖沉默了很久,道:“也许是都有。”

    劳姵儿闭上了眼睛,她差点就哭出了声。

    她忽然又感到一阵晕眩,她发现不管怎样,只要章云晖对她有一丝喜欢,都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和满足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章云晖心中也是一阵起伏,他发现自己的确有些喜欢劳姵儿,劳姵儿和张婉霞一样倔强,一样柔弱,一样懂得体谅人心。但劳姵儿也有很多地方是和张婉霞不同的,张婉霞会更多地隐藏她的心思,而劳姵儿却不会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那天张婉霞所说的话。

    张婉霞说过——我和你在一起与和双城在一起的感觉是不同的,我虽然说不出有什么不同,但我知道真的不一样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章云晖竟然也有这样的感觉,他知道真的不同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张婉霞还说——既然上天又给了我一次选择的机会,我选择和双城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望着劳姵儿,不知道这是否也是上天在给他选择的机会。

    张婉霞还说过——你在复仇和我之间选择了复仇,这是你做出的选择。

    仇恨的确让他之前在复仇和张婉霞之间选择了复仇,他出卖了张婉霞,咽下了人生中最大的苦果。而如今在死亡和劳姵儿之间,他选择了劳姵儿,他想用自己的命来换取劳姵儿活下去。

    只是,纵然章云晖知道了这些,他也不想对劳姵儿有更多的表露。无论他行刺小梅成功或者失败,他都难逃一死,他不想劳姵儿为他而伤怀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过了半晌,劳姵儿睁开眼睛,轻声道:“章大哥,你能再抱抱我吗?”

    章云晖犹豫了一下,没有动。

    劳姵儿道:“章大哥,你还是嫌弃我吗?”

    章云晖道:“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。”

    劳姵儿想了很久,她苦笑一声,轻声道:“我知道了,你是怕我会喜欢你,怕我将来会为你而难过。”

    章云晖心头一震,劳姵儿已看透了他的心思。

    石潜用的死,让劳姵儿的复仇之心开始动摇了,所以她能想到更多的事情。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劳姵儿又想了很久,轻声道:“章大哥,喜欢是不是爱?”

    章云晖愣了愣,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
    劳姵儿轻声道:“有个云大哥,他要我为爱而活下去,可我不知道什么是爱,你知道什么是爱吗?”

    章云晖想了想,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劳姵儿轻声道:“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是爱,又怎么能为爱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章云晖道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劳姵儿轻声问道:“章大哥,你爱张婉霞吗?”

    章云晖只觉得心头一阵疼痛,他轻声道:“我爱过她,可等我知道我是爱她的时候,我已经永远失去了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