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七章 沆瀣一气

作品:《偷生龙种

    皇上虽常年患病,但也算勤政爱民,自他登基以来,几乎没有误过一次早朝,当然偶尔旧疾复发,需卧床静养除外。昨晚在永宁宫折腾了半宿,而沐歆宁又一直对他冷言恶语、不理不睬,使得皇上到现在都还心中郁结难消。

    金殿内张相爷等一众朝中官员又在开始歌功颂德、粉饰太平,若是往日,皇上定会笑着听到最后,甚至有时还会与张相爷说上几句虚以委蛇的话,“有相爷在,朕便可高枕无忧。”但今日,张相爷才刚开始启奏,皇上便忽然拂袖而去,留下满殿面面相觑的文武百官。

    “恩师,看皇上今日的脸色,莫非。”朝中大臣多以张相爷为首,而此刻围在张相爷身边的官员便是张相爷的门生之一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,想来是昨晚贵妃娘娘病重,皇上无心早朝,只怕这会儿贵妃娘娘一醒,皇上就急急赶过去照顾了。”张相爷看似这么随口一说,却犹如在他意料之中似地,当即在满朝文武百官之中引起轩然**。

    “红颜祸水啊,真是红颜祸水——”忠于夏侯皇族的几个老臣子不禁捶胸顿足,大骂沐歆宁迷惑君王、败坏朝纲,就连沐尚书,也被那些老臣指着骂教女无方。

    一时间,朝堂纷乱,流言四起,而沐歆宁就这么莫名地背上了蛊惑君王的一世骂名,甚至是不久之后的叛乱,也大多打着杀贵妃、清君侧之名。

    皇上匆匆下了早朝,并没有直接去永宁宫,而是径直回了宸佑宫。

    宸佑宫内的御案上,各地的奏折堆积如山。

    “不知好歹的东西!”一拳捶在成堆的奏折上,皇上恨恨地道。

    小高本想相劝,但又一时猜不准皇上到底在骂谁,临川公主,张相爷,还是——,想到永宁宫内那位面冷如霜的贵妃娘娘,小高就更不敢出声了。

    过了半响,皇上又道,“她醒了。”

    皇上虽未指名道姓,但小高心中早已恍然大悟,皇上果然是惦记着贵妃娘娘。

    “回皇上,刚刚阮小桃派人来说,”小高悄悄看了眼皇上那张阴沉的脸,小心斟酌道,“说临川公主一早就跑到贵妃娘娘寝宫闹事,然后,不知怎的,娘娘就带着公主去了偏殿,小桃她们想拦但拦不住。”

    皇上一听沐歆宁醒了,眼中闪过一丝喜悦,脸上的怒气也消了一半,“告诉阮小桃,替朕好好盯着她。只要她肯乖乖地待在永宁宫,别的都随她。”

    哪怕用尽一切手段,不惜任何代价,只要能将她永远的困在永宁宫便好。

    “启禀皇上,皇后娘娘在殿外求见。”正当皇上叮嘱小高公公之时,一名宸佑宫的内侍匆忙走入殿内,恭敬地道。

    皇后怎么来了?

    宸佑宫是皇上批阅奏章、处理朝政的地方,后宫的妃嫔若无皇上宣召,绝不可擅自靠近宸佑宫半步,否则就有后宫干政之嫌。夏侯墨满腹狐疑,皇后素来不问朝政,也最懂得分寸,今日做出逾矩之举,难道是对昨日永宁宫易主之事有所察觉。

    “宣。”夏侯墨走到龙案旁坐下,又随手拿起一本奏折,慢慢翻阅着。

    一阵清脆的环佩声过后,身着大红凤袍的皇后,雍容华贵地来到皇上面前,屈膝行礼道,“臣妾参见皇上,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    明宛瑶与皇上结缡多年,平日见了皇上也最多只是略一行礼,但今日,却是恭恭敬敬地朝皇上行了参拜大礼,皇上立即放下手中的奏折,疾步走下御案,扶起明宛瑶道,“皇后,又没有外人在场,你何须行如此大礼。朕与你的夫妻情分,岂是那些后宫女子可比的。”

    皇上对明宛瑶所说的这句话并不作假,且不说明宛瑶是明太后的亲侄女,就是看在一起青梅竹马长大、这些年荣辱与共的份上,皇上也不会轻易废了明宛瑶这个皇后之位。

    “谢皇上。”明宛瑶本就长得面若芙蓉、秀雅可人,抬起头时,再故作一脸娇羞,却也是别有一番风韵,我见犹怜。

    皇上面色渐缓,笑问道,“皇后今日找朕可有事?”

    明宛瑶低头,黯然道,“这些日子,臣妾见皇上整日愁眉不展、龙颜憔悴,而臣妾身为皇后,却无法为皇上分忧解难,心中实在愧疚万分,皇上——”

    说着说着,明宛瑶便杏眸含泪,言语哽咽。

    “让皇后为朕担心,是朕的不对。”皇上温柔地替沐歆婉拭去眼中的泪,软言宽慰道。

    明宛瑶假意跌入皇上的怀中,继续扮作楚楚怜态,“若皇上待臣妾真心,就不该再瞒着臣妾。臣妾嫁给皇上这么多年,难道在皇上心里臣妾就是那种容不得她人的妒妇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了。”皇上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明宛瑶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昨日用晚膳之际,于公公跑来告诉她说夏紫菀行刺沐贵妃未遂被杀,而一向与她作对的沐狐狸虽捡回了一条命却容颜尽毁成了丑妇,这等大快人心的好事,她怎能不当场高兴地拍掌叫好,但皇后高兴之余,仍不免担心会一场欢喜一场空,她想到夏紫菀这么狡猾多端的女子,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被束手就擒,而且以皇上对夏紫菀的痴迷,那就更不可能让夏紫菀死,这其中定存了什么古怪。

    于是,皇后便派人暗暗打听,再加上她之前的推测,很快就猜到了永宁宫的那位沐贵妃有可能是夏紫菀。

    所以赵宝林并非诬告,夏紫菀就是沐歆宁,而原来的沐妃娘娘却是另有其人。

    “臣妾知道沐贵妃性情刚烈,为人又孤傲清冷,一般的荣华权势可能打动不了她,也留不住她。”既然与皇上挑开了,明宛瑶也不再拐弯抹角,“臣妾这里有一法子,可保皇上得尝所愿,万无一失。”只要沐歆宁成了皇上的女人,看她还怎么跟她抢她的钰。

    “哦?皇后说来听听。”皇上饶有兴趣,却不知倚在他怀中的明宛瑶柔弱温婉的脸上,忽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狠毒之色。

    明宛瑶见时机成熟,从皇上身上慢慢离开,之后,又从袖口中取出一小瓷瓶,瓷瓶通体剔透,瓶面上画有荷花,枝叶繁茂。

    这是?皇上拿起小瓷瓶闻了闻,这股气味很熟悉,就像——就像是一年前在明侯府那晚所闻到的——

    是媚药。

    皇上倏尔变了脸色,冷声道,“皇后身上怎么会有这等下三滥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身为一国之母,执掌凤印,皇后的一言一行皆不容有失,明宛瑶也知拿出媚药可能会惹怒皇上,但她更怕夜长梦多,万一被夏子钰得知是皇上强留沐歆宁在宫中,而沐歆宁再使出她那狐媚之术,是男子都抵挡不住,更何况是处处留情的夏子钰。

    “皇上恕罪,”明宛瑶面上慌道,“这是——臣妾那不成器的皓弟留下的,臣妾本想叫人丢掉,但一想到沐贵妃这般折磨皇上,臣妾实在看不过去,心想着一旦沐贵妃成了皇上的女人,自会心甘情愿地臣服于皇上,所以。皇上,是臣妾一时糊涂,未经思量就将此物呈给了皇上。但请皇上放心,皓弟再三跟臣妾保证,说此物绝不会伤及沐贵妃半分。”

    皇后的胞弟明景皓不学无术,又喜欢寻花问柳,身上带有媚药也不无可能,皇上眼中的疑惑渐消,“皇后一心为朕,朕又怎舍得降罪于你,只是下不为例。”

    皇上对皇后虽言语责备,但却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小瓷瓶,明宛瑶所言不无道理,只要能得到宁儿,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一试,反正宁儿早已是他的女人,那么这一次他就要那清冷的女子永远记住,她沐歆宁这一辈子只能是他的沐贵妃。

    皇后心中了然,但面上仍再三请罪,“臣妾知错,谢皇上宽宥。”

    沐歆宁,看你这次该如何逃,皇后得逞地暗笑,这可不是一般的媚药,而是世人闻风丧胆的医谷主人亲自所配制的催情药,任你武功再高,只要沾上一滴,就算是清心寡欲的修道之人,也会变得热情如火,在顷刻间迷失本性。

    沐歆宁,你不是一直自命清高、无欲无求吗,我倒要看看你被皇上灌了媚药,还怎么当你的清冷孤傲,还怎么淡如止水?

    敢勾引我的钰,沐歆宁,这是你自找的。

    皇后一想到沐歆宁服下媚药,只能被迫与皇上欢好,醒来后又满脸疚恨、生不如死的模样,多日来的积怨当即一扫而光,“那——臣妾就不打扰皇上处理政事了,臣妾告退。”记住新龙腾小说永久地址:http://www.xltxsw.com,方便下次阅读!